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」
孔子对「学」,主张「学而不思则罔」(〈为政〉)、「举一隅,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」(〈述而〉),可见孔子言「学」,重在领悟,不在记诵。「习」之本义为「温习、复习」。但是,孔子之「学」既重在领悟,那么他对「学」后之「习」,一定不只是反复诵读、加深记忆,而是不断反思、加深体悟,务求达到融会贯通、举一反三。唯有如此「习」之,才能「温故而知新」(〈为政〉)。所以此处之「习」,不能仅就字面解释为「温习、复习」,而应强调「反思」之义:「时习」者,时时再三反思也。
「说」,音ㄩㄝˋ,同「悦」,愉快、快乐之意。〈宪问〉篇云:「古之学者为己;今之学者为人」。君子之学,是为了解自己心中之惑的「为(ㄨㄟˋ)己」之学,不是为了追逐名利而跟随时尚的「为(ㄨㄟˋ)人」之学。由于君子求学之目的在解自己之惑,那么若「学而时习之」,就能体悟渐深、日有进境,从成长中产生成就感、自信心和使命感(意义感),于是从「好学」转为「乐学」(见〈雍也〉篇「好之者,不如乐之者」),自然会「不亦说乎」。所以,「学习」带来的真正喜悦,不是来自成绩、分数、学历换来的出路、收入、地位,而是来自成长的体验本身。反之,如果我们为名利地位而求学,那就是「为(ㄨㄟˋ)人」之学,难免急功近利、患得患失,只想学习眼前「市场价值」较高的技术性的知识,于是很难体会到因学习而成长之乐。
「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」
子曰:「可与言,而不与之言,失人;不可与言,而与之言,失言。知(同「智」)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(〈卫灵公〉篇)既要不失人亦不失言,那就必须「无友不如己者」(〈学而〉)。因此,君子所交游,必属格局、眼界相当之人,乃能相敬、相知、相惜,不浪费时间对牛弹琴。君子之友自远方来,彼此砥砺所学所思,切磋琢磨,共同成长,当然不亦乐乎。
「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」
「愠」,音ㄩㄣˋ,怨恨也。君子之学既是「为己之学」,因此其为学成就高低与世俗评价无关,当然不会因不为当世所知而恼恨。本篇首章谈学习中自有其乐,终章言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」,可谓首尾一贯。故在孔子眼中,若一人能做到「人不知而不愠」,那不就是个君子吗? 










